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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一個美國人的墓地,一座中國祠堂

        陳祥2020-05-02 01:29

        (圖片來源:壹圖網

        陳祥/文

        1862年9月21日,秋雨綿綿,慈谿縣(今寧波慈溪市)城外戰火激烈。停泊在浙東運河上的“勇敢”號炮艦猛烈炮轟城墻,掩護常勝軍的進攻。長江流域加上江南水網地帶,使用輪船(當時都是明輪船)來快速運輸兵力,順便提供火力支援,這一戰術讓湘軍、淮軍、雇傭軍戰斗力倍增。

        首領飛特烈·湯森德·華爾(Frederick Townsend Ward)揮舞一根藤條,帶頭沖鋒,這是他的指揮風格。華爾1831年出生在美國港口城市塞勒姆,自幼熟悉航海,1847年從中學退學,成為一名海員。他在1849年進入佛蒙特州的美國文理軍事學院,受到軍事教育,但翌年退學回到海上。他的整個1850年代生涯豐富多彩,除了掌控商船,還在墨西哥軍事冒險,入法軍參加克里米亞戰爭。

        1860年春,華爾在上海組建洋槍隊即常勝軍前身,以高薪吸收了數量眾多的逃兵、海員、冒險者,從上海軍火商處購得最先進的武器。華爾在軍事上的努力,最初只收獲可悲的結果,因為洋槍隊規模太小、訓練不佳,只能依靠武器優勢和突襲作戰模式。

        汲取經驗后,華爾重建洋槍隊,一支由華人構成、在洋人指揮下的混編部隊,規模遠比之前大。軍隊總部設在松江,華爾加入了中國籍,娶了富商楊坊的女兒,獲得清廷軍銜——副將,洋槍隊被清廷改名為常勝軍。新軍投入的第一次大規模戰斗,是1962年1、2月擊退了包圍松江的太平軍。

        慈谿之戰,常勝軍與往常一樣擁有火力優勢,己方炮彈從他們頭頂呼嘯而過,把防御工事砸粉碎,戰斗勝負沒有懸念。然而,一顆步槍子彈擊中了最高指揮官的腹部,傷勢嚴重。常勝軍順利占領慈谿,華爾被“勇敢”號走運河送到寧波找英國差會醫院。雖然經手術取出彈頭,他還是于后半夜即9月22日天亮前傷重不治。

        中西合璧的隆重葬禮

        華爾的遺囑全是在計算錢:“上海道臺欠我11萬兩,泰記欠我3萬兩,總共14萬兩。章妹我愛妻得5萬兩,其余由我弟和妹平分。何伯提督、蒲安臣公使,我請他們任我的遺囑執行人。”雇傭軍頭子想得很清楚,討債是天下最難之事,財產必然出大問題。果然,這場財產糾紛最終在1902年才解決,還是從庚子賠款里支付。

        清廷的“孔夫子”號炮艦裝上華爾的遺體,從寧波趕赴上海,途中發生插曲。美國艦長是邦聯的支持者,而華爾是聯邦的支持者,兩人政見不合,他受不住華爾副手法爾思德上校的逼迫才同意這趟任務。船故意沒有加煤就出海了,途中耗盡燃煤而失去動力。法爾思德一怒之下把船長關押起來,自己接管了船。他下令拆除甲板上的木材,加上貨倉里的50桶豬肉,一起投入爐子里,船總算抵達目的地。

        華爾的遺體最終來到基地所在的松江府,全城商店歇業以示哀悼。葬禮是純西式的,棺材放在炮車上,樂隊哀鳴,全軍送葬。一位美國籍的常勝軍軍官記錄葬禮現場:“到達孔廟時,棺材浮厝在廟堂入口左邊,在擇定較好墓地之前,這是大清國政府所能提供的最尊重的地位。在這里,英國旗艦上的牧師朗誦了英國教會祭文,然后炮步兵按例鳴炮致哀。”

        軍營里的紀念活動,就充滿中國風情。常勝軍全體穿喪服3個月,華人士兵鞭子上扎白帶。中國人選好墓地和下葬日期后,墳墓建在孔廟旁一塊空地上,有一塊簡單墓碑,墓碑幾年后倒塌。

        淮軍不僅跟常勝軍并肩作戰,還從常勝軍身上學到許多,淮軍領袖李鴻章上奏為華爾說了不少好話,建議在寧波和松江兩地建立專祠。朝廷一口答應,但沒有實際行動,松江祠堂在華爾陣亡14年后才建起,寧波祠堂淪為空想。祠堂建設計劃如此拖沓,責任不在清廷,在于牧師出身的美國駐華公使館(北京)臨時代辦衛三畏(SamuelWellsWilliams)從中作梗。衛三畏認為,祠堂是異教徒的紀念方式,而華爾是基督徒。

        “本公使以沉痛的心情向閣下報告華爾副將的死耗。華爾系美國人,以其才能和勇敢在清帝國軍界中擢升副將高位。他率領部下在寧波附近進攻慈谿城,當他親臨前線窺察敵情時,中彈受到致命的重傷。”美國駐華公使蒲安臣(AnsonBurlingame)1862年10月27日給林肯總統寫信,“他代表大清國政府組織并訓練軍隊,身經百戰,每戰必捷。的確,他教導清帝國當局如何轉弱為強,并奠定了他們政府能夠寄予希望擊敗叛軍的唯一軍隊的基礎。”

        林肯沒有回復來自北京的信函,國務卿蘇厄德(WilliamHenrySeward)回復:“你可奉告恭親王,總統對大清國皇帝褒揚我國杰出公民華爾的詔書深感滿意。他遠在異鄉危險地帶為國爭光而捐軀,因此,美國人民對他早年凋謝深感哀悼。”

        蒲安臣一并送上了同治皇帝褒揚華爾的詔書抄本,但華爾的故事得不到政界和報界的青睞。此時的美國人正和中國人一樣忙著打內戰,一邊是南北戰爭,一邊是太平天國戰爭,且林肯麾下的聯邦軍隊正處于軍事不利的陰影里。

        土墓經歷14年風吹雨淋后已經不像樣,上海道臺馮俊光在1876年9月給美國駐滬總領事寫信,告知中方的修祠堂意愿。美方同意了,而衛三畏趕巧在下個月離職。

        前英國海軍軍官奧古斯塔斯·弗雷德里克·呤唎(AugustusFrederickLindley),離開海軍后前往太平天國地盤經商,成為李秀成麾下的洋教官。站在對立面,他在回憶錄《太平天國革命親歷記》里評價華爾:“華爾副將的過失姑且置之不論,他尚不失為一個勇敢堅決的人。他只是過于效忠于他的滿清雇主,最后終于喪失了生命,結束了冒險而誠實的一生,他的死足以蔽其所有的罪辜,令人感嘆他沒有為一個比較更有價值的宗旨而犧牲自己的生命。”

        “海外奇男”與清廷“同仇敵愾”

        1877年5月10日,星期六,上海道臺馮俊光通過一場中西結合的儀式,讓華爾正式供入祠堂。海關的巡邏艦“國興”號,把參加儀式的中外要員送到南橋,改由吃水淺的兩艘汽艇拉著幾只畫舫繼續前行。一行人在松江城角上岸,道臺的衛隊在前面清道。鞭炮響起,要人們坐在轎子上,周圍擠滿看熱鬧的民眾。

        祠堂外觀沒有什么特色,就是一般祠堂,四周有一圈矮墻,進大門后是一個天井,天井對面便是祠堂,穿過祠堂后是放置墳墓和種植綠化的天井。祠堂里有華爾的神主牌位,藍底金字。兩邊各有一幅木框對聯,上聯“海外奇男,萬里勛名留碧血”,下聯“云間福地,千秋廟貌表心丹”,橫匾“同仇敵愾”。這樣的中文表述,看上去頗有喜感。

        松江府各知縣早早聚集在祠堂口等候,幾百名清軍充當儀仗隊,場面隆重。

        《北華郵報》報道:“雖然是白晝,廟堂屋頂掛著十二盞燭光明亮的燈,八盞列成一排而后四角各一盞。此外,四根大而紅的蠟燭燃燒著,香煙繚繞著。儀式是祭祀,對死者靈魂供奉整羊一頭,大豬一頭,烤豚一頭,火腿一只,鴨七對,野禽若干對,還有二十盤水果、蜜餞和蔬菜,這些也是成對的。”

        祭祀開始,一位和尚扮演司儀角色,在和尚吟詠聲指揮下,道臺和知縣們走到神龕下,往華爾牌位前獻上幾杯熱酒。接著,道臺獻上菜,其余官員三跪九叩首。濃濃中國風的古樂開始齊奏,包括七弦古琴。曲終意味著祭祀結束,前后花了20分鐘。然后,鞭炮煙花響起,鑼鼓震天。全部貢品收拾打包,全數運回道臺衙門。

        一位美國人就這樣戲劇性成為儒家先賢、中國戰神。

        回程船上,馮俊光拿出自己寫的紀念華爾的頌詞,念給外國客人。他感念華爾力挽狂瀾,當時李秀成軍威正盛,長三角的民眾以為太平軍能奪取最終勝利。

        此后8年里,華爾祠堂得到周全的管理維護。直到1885年,清廷遺忘了此地。祠堂無人看守,更不再有每年的祭祀。屋子被乞丐和流民霸占,他們睡在神龕里,在天井里搭土灶燒飯,一地狼藉。很快有人來結束了破敗景象,常勝軍的一個華人伍長發財不忘老領導,他雇了一個人專門去看管老領導祠堂。

        從美國衛理公會分裂出來的監理會,有個牧師叫貝克,1887年來到松江。他自告奮勇擔當華爾祠堂的保護人,超過半個世紀。但個人能有限,貝克最初做不了什么事。辛亥革命后不久,英國人威廉·卡爾勒來松江旅游,記錄了華爾祠堂的荒蕪破敗狀。

        雖然有看門人,但墓地雜草叢生。看門人說自己沒有報酬,但他顯然在收取場地租賃使用費,借給他人辦私人慶典活動。卡爾勒和同伴們此后又來一次,看到一群道士在舉辦儀式,華爾的牌位被別的宗教畫像蓋住。

        最關心華爾祠堂的人,是美國現役軍人和退伍軍人。美國的軍事力量在逐漸崛起,開始重視那些在海外代表國家作戰的先輩,即便他沒有美國陸軍或海軍成員身份。如冒險家華爾,雖然違背國家的中立政策,但他的軍事傳奇生涯可是實實在在給美國長臉,化作本國軍事傳統的一部分。

        1920年4月20日,美國歐戰退伍軍人協會組建了華爾支部一號。協會出面,跟中國政府聯系,取得華爾祠堂管理者身份。一旦有了合法身份,行事就方便多了,美國人很快把祠堂修繕一新,在天井中種下樹木和灌木,整體看上去像樣多了。

        整完場地,該有一次重要的紀念活動了。每年5月的最后一個星期一,是美國的陣亡將士紀念日,1921年的紀念日是在5月29日。它在美國不僅象征愛國主義,還代表夏季正式開始,該小小的狂歡慶祝一下。這一天,100多個支部成員及其友人,坐船從上海來到松江,專程舉辦紀念儀式。

        當華爾祠堂遭遇日本侵略者

        從這一天起,在滬美國人將這一慣例延續下去,直到1938年終止。因為1937年8月爆發淞滬會戰,上海變成百萬大軍廝殺的血肉熔爐,上海戰事雖在當年11月底結束,但在滬美國人在兵荒馬亂中失去了游覽松江的心情。

        日軍占領松江后,貝克牧師去拜訪了駐地指揮官,請求日軍不要劫掠和破壞祠堂。日本軍官一口答應,還陪貝克走了一趟祠堂,并脫帽致敬。不過,這位軍官的承諾并未落實,驕橫跋扈的士兵們闖入祠堂,洗劫一空,還隨便破壞取樂。其實,比起即將發生的“帕奈”號事件,幾個小兵的無紀律性亂闖行為算不了什么。

        1937年12月12日,南京淪陷前一天,安徽江心鄉以北的長江江面上,載有美國使館人員的“帕奈”號內河炮艇,以及3艘載有美國僑民的美孚公司油船,被日本海軍的飛機攻擊。“帕奈”號被擊沉,盡管它掛著三面國旗,那天也陽光燦爛。飛機炸沉船還不夠,日本陸軍開著汽艇過來掃射落水者,美國海軍死傷多人。

        日本陸海軍的碰瓷行為激怒了美國人,日本政府趕緊恭謹道歉,賠償了220萬美元。美國駐日本大使是約瑟夫·格魯(JosephGrew),他在第一時間就華爾祠堂被侵犯、炮艇被擊沉事件向日本高層強烈抗議,都得到完善合理的回應。1938年初,日本出資修繕了華爾祠堂。

        美國和日本終于迎來徹底翻臉的一天,日本海軍在1941年12月7日偷襲珍珠港,太平洋戰爭爆發。留在中國淪陷區的美國人及其資產倒霉了,包括華爾祠堂。日軍氣勢洶洶開拔到祠堂,純粹出于發泄,毀了華爾肖像,搬走任何可搬走的木料。隨后,日軍又懊悔了,何必一時手賤毀了好好的房子。又經過簡單修理,日軍兩次將此地作為小小兵營。

        貝克牧師跟所有在上海的美國同胞一樣,進了日軍的集中營,飽受虐待,并且落得營養不良。他運氣不錯,因為年邁,在1943年12月被遣送回美國。貝克記得,一開始被關押在閘北,半年后被運往熟悉的松江,且就在自己教堂隔壁的一間小屋子里。同屋還囚禁著11個中國人,室內沒有家具,只能睡地板。他在1947年寫信回憶,一個中國人送了他一條棉褥,每天只能吃米飯,虱子很多。

        日本投降后,華爾祠堂已經被美國社會遺忘了。松江監理會一位杜姓中國牧師,在1946年10月第一周專程去走訪了華爾祠堂。“墳墓還在哪里,似乎并未因戰事遭受損失。石碑還豎立在墓上。墳墓兩旁表面上當然需要用水泥敷一下。墳墓四周八根磚柱中有一根倒在地上,木欄桿被拆去。墳墓四周的樹木被日軍砍去。四面圍墻看起來還可以,上面刻有‘由于將士團海德成員慷慨捐輸此墻才能于1931年完成’的石碑還嵌在墻上。前門口墻上銅牌幾年前被偷走,華爾副將在祠堂里的相片不見了。除了通向墓地兩扇門以及前門四扇大門都被兵拿去了以外,祠堂其余部分尚完整。門口木柵依然存在。”杜牧師在報告中描述了一幅衰敗的景象。

        他還提到一段插曲,兩戶窮人戰時居住在祠堂里,日本人一來就被趕出去,日本人走了又搬進來。“在戰爭時,有兩戶貧苦人家住在祠內。他們屢次被逼遷出去以便讓日本人遷進來,或者讓他們把屋料拆下在別處去蓋茅屋。這兩家婦人竭盡一切力量使日本兵相信他們是窮苦無告的寡婦,無地可去,無工可做。這樣,他們一直住到今天。”臺灣電影編劇、報紙編輯杜云之描述了華爾祠堂的最后形象:“在抗戰興軍后,無人照料,就漸圯廢。勝利后返鄉,每次車過,但見蔓草叢生,荒涼難識。”再往后,華爾祠堂徹底不見了,消失在歷史塵埃里。

        (主要參考書籍:《太平天國史譯叢·第三輯》、《十九世紀中國的常勝軍:外國雇傭兵與清帝國官員》)

    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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